下河村,三月十八,暮色至夜。
一名妇人瘫在灶膛边的草堆上,额头滚烫,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土炕上,儿子烧得满脸通红,嘴里含糊地喊着“娘.....疼.....”,
女儿蜷在角落,捂着嘴不敢大声哭,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破衣襟上。
“招儿....”
妇人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
“去.....去你二伯家,借、借碗凉水.....”
招儿哆嗦着,挪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看,天快黑了,外面静得吓人。
她想起白天娘想去村口求人,被那些凶巴巴的叔伯推回来的样子。
“娘,外头......外头没人。”
招儿声音发颤。
“去啊!”
妇人急得胸口起伏,
“你弟......你弟快不行了......”
招儿咬咬牙,拉开门闩。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刚迈出一步,隔壁院子“吱呀”一声开了窗,探出个脑袋,是她二伯娘。
“招儿!”
二伯娘压低声音,语气却硬邦邦的,
“天黑了别乱跑!你娘和你弟......是不是还烧着?”
招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带着哭腔,
“二伯娘,我弟他......”
“别过来!”
二伯娘厉声打断,迅速把窗户掩小了些,
“回家去!关好门!这病气重,莫传开了!”
“我就想借碗水......”
“没有!”
窗户“啪”地合上了,里头传来落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