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转变未免太快。
孙鹤鸣注意到林茂源的眼神,苦笑着摇摇头,
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约莫有半两,塞进林茂源手里,
“林老弟,这是你今日的诊费,仓促之间,来不及细算,只多不少,你收好。”
林茂源下意识推拒,
“孙大夫,这如何使得?今日还没....”
“拿着!”
孙鹤鸣不由分说将银子按在他掌心,用力握了握,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上了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老弟,听我一句,赶紧回家去!
镇上这摊子,马上就要烂了!
我孙鹤鸣行医卖药,讲良心,但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这个家!”
他眼神复杂,声音更低,咬牙切齿,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云娘她今年才三十岁,跟了我还没享几天福,我要是倒在这儿,她怎么办?!
她已经嫁过两回了,我不能让她再....再受那份苦啊!”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情急之下甚至有些失态。
“你快家去!这摊子事情结束咱们再相见!”
孙鹤鸣说完,林茂源心头一震,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理解了孙鹤鸣的决断。
是啊,孙大夫首先是个人,是个有家室,有牵挂的普通人,其次才是个大夫。
在滔天大疫面前,自保并不可耻。
“我明白了,孙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