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鹤鸣闻言,非但不收回,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林大夫,此言差矣,咱们契约上写的是每月上半月坐堂,并未限定必须从初一算起,
你今日已开始坐堂,这三月剩下的时日,你日日来,不久也能满足半月之数了嘛!
这束脩,你拿着,正是应当。”
林茂源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孙鹤鸣这话,听着是提前支付,体恤他,实则又是算准了他接下来的出勤,将他更紧密地绑在了仁济堂。
今日共同忙碌,共患难的情谊是真,但这孙东家步步为营,处处算计的功夫也是真啊!
看着林茂源脸上那既感激又无奈,还带着点“又被拿捏了”的复杂表情,
孙鹤鸣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难得的亲近,
“林大夫啊林大夫,你就莫要再推辞了!
你看看今日这光景,病患如潮,你医者仁心,忍心明日不来了吗?
这银子,你拿着,家里用得上,你也能更安心在此坐堂,
咱们往后,便是真正的同舟共济了!”
林茂源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却少了无奈,多了几分认命般的释然和踏实。
也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孙鹤鸣确有诚意且手段老道,
自己便踏踏实实做事,凭本事赚钱,问心无愧便是。
“如此....便多谢孙东家了。”
林茂源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个装着整整一两银子束脩的钱袋。
“这就对了!”
孙鹤鸣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今日辛苦,林大夫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怕是还要劳碌一场。”
“应该的。”
林茂源拱手,
“孙大夫也早些休息。”
他将两个钱袋仔细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药箱,这才告别孙鹤鸣,踏着暮色走出了仁济堂。
街道上,归家的人行色匆匆。
今日的诊金分润加上这一两束脩,一日便又带回去一千二百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