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周秉坤竖起第二根手指,
“沈大富的病,继续由林茂源尽力医治,所需药材若村里难以筹措,可报我知晓,从公中或邻村酌情调剂。
看守照料之人,你妥善安排轮换,记录在案,日后或可作为乡邻义举之凭。
沈家若无近亲,其田产家宅,在沈大富卧床期间,由你代为看管,防人侵占,一应收支需有记录。”
李德正心头微凛,这是把一副更重的担子压过来了,但他只能点头,
“遵命。”
“第三,”
周秉坤神色严肃起来,
“此事虽发生在你清水村,但影响已出,背夫在逃,恶行显著,我需拟文上报县衙刑房备档,
同时,要在附近各村张贴告示,以儆效尤,正风气,明律法,
你回去后,也要在村里当众重申乡约,严斥此等悖逆人伦之举。”
“是,小人明白。”
李德正知道,这是要将此事作为一个典型来处置了。
钱氏的下场,恐怕不会好。
周秉坤看了看天色,
“你且稍坐,喝口热茶,我让人备车,稍后便与你同去清水村。”
“岂敢劳烦大人乘车,路不甚远...”
李德正忙道。
“不妨,沈大富病重,我也需去看看,乘车快些。”
周秉坤摆摆手,又对门外唤道,
“来人,去套车,再让厨房准备些简便吃食带上。”
李德正知道推辞不得,只能再次道谢。
他坐下,端起周妻新换的热茶,这才觉得喉咙干得发紧,腹中也有些空了。
怀里的饼子已经凉透,他默默拿出来,就着热茶慢慢吃着。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细微的咀嚼声。
窗外的日头又升高了些,阳光照亮了半间屋子,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里正要亲去,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必将按照官府的规矩流程走下去了。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周家的牛车便套好了。
一辆半旧的平板牛车,铺了层草垫,虽简陋,但在乡下已是体面的代步工具。
周秉坤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略显正式的棉布长袍,外罩一件半旧羊皮坎肩,头上戴了顶毡帽,手里拎了个装文书笔墨的小匣子。
李德正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出了院门。
赶车的是周秉坤的小儿子。
周秉坤和李德正上了车,在草垫上坐下。
牛车缓缓启动,轱辘压在村中的土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规律声响,朝着清水村的方向行去。
出了杏花村,便是田野和零星分布的村落。
冬日田野空旷,麦苗还未返青,一片灰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