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李樵夫是村里有名的勤快人,天不亮就上山是常事,本想抄近道去那片老林子,没想到撞见了躲躲闪闪的钱氏。
那窝棚又破又偏,平时根本没人去,也不知道钱氏怎么找到那里的,看样子像是躲了一夜。
等他们赶到后山脚下时,天色已经亮了不少。
远远就看见李樵夫蹲在一棵大树后,紧张地朝山上张望。
见到李德正,他连忙站起来,嘴里有些卡壳的连说带比划,
“人...上...里面...”
李德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条被杂草半掩的老山道蜿蜒向上,半山腰处隐约可见一个几乎被藤蔓遮住的破棚子轮廓。
“好,你立了大功!”
李德正拍拍李樵夫的肩膀。
正说着,李大山带着狗娃子,铁牛等四五个青壮后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手里都拿着棍棒,柴刀。
“爹!”
李大山喊道。
“走,上山,轻点声。”
李德正一挥手,一马当先沿着山路往上走。
众人屏息凝神,放轻脚步跟上。
山路湿滑难行,等他们靠近那破窝棚时,天色已大亮。
窝棚里似乎有细微的动静。
李德正示意众人分散围拢,他自己则握紧木棍,一步步靠近那摇摇欲坠的木板门。
就在他准备一脚踹开门时,窝棚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紧接着是女人惊慌压抑的呵斥,
“别哭!宝根乖,别出声!”
李德正再不犹豫,一脚踹开破门!
“啊!”
窝棚里传来钱氏短促的尖叫。
晨光涌入破败的窝棚,照亮了里面的一切。
钱氏头发蓬乱,脸上沾着灰泥,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又脏又破,正紧紧抱着哭闹的沈宝根缩在角落。
她脚边散落着一个蓝布包袱,一些零碎物件和半块硬饼子掉了出来。
她显然一夜没睡好,眼窝深陷,惊惧交加地看着门口骤然出现的李德正和随后涌进来的村民们,脸色惨白如纸。
“钱氏!”
李德正厉喝一声,
“你还想往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