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又掠过晚秋那带着些微茫然,却又隐含一丝期待望向鲜亮布匹的眼神,又想到春燕日益笨重的身子和身上那件不合体的旧衣。
罢了!
周桂香心里那杆秤猛地向情意那头沉了下去。
她不是那种死抠到不顾人的性子,一年到头,紧巴巴的日子过得多了,难得手头松快些,又是年关,总得让家里人都沾点新气。
尤其是这两个儿媳,一个怀着林家骨血辛苦,一个刚进门就伺候病弱的丈夫,都没享过什么福。
周桂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然坚定,对着掌柜直接道,
“水红、柳绿、鹅黄,这三匹细棉,我都要了。”
“都要了?”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哎哟!大娘真是爽快人!这三匹都是顶好的....”
周桂香是这么想的,水红色的给春燕做件宽敞的上衣,她身子重了,穿鲜亮点心情也好。
柳绿和鹅黄的,给晚秋一样做一身成衣,也算有自己换洗的衣服了。
晚秋听了周桂香说的,难以置信的看着婆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三匹细棉布啊!这得多少钱?这是不过了啊?
只是心里想归想,晚秋终究不敢去置喙婆婆的决定,只是想着,等回去了编竹编再努力些...
周桂香又眼神复杂的转向了身边两个高大沉默的儿子,
清山和清舟两人身上的棉袄也是旧的,袖口肘部磨得发亮。
她又想起躺在家里炕上,下身动弹不得的清河....
他整日躺着,磨损倒是不多,可年下了,难道连件新衬衣都不配穿吗?
心一横,周桂香指着那厚实的靛蓝粗布和深灰粗布,
“这种粗布,靛蓝的要两匹,深灰的要一匹。”
顿了顿,想起还有自己那老伴,过年怎么也得有件替换的体面衣裳,又道,
“再加一匹靛蓝的,总共三匹靛蓝粗布,一匹深灰粗布。”
这下,连一直沉稳的林清山都忍不住惊讶的看向母亲。
林清舟更是张大了嘴,晚秋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但三个孩子,愣是没有一个开口质问阻止的。
那布庄掌柜见状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这简直是年前的一桩大生意!
“大娘!我在这街上这么多年,少见您这样疼孩子,顾全家人的!
细棉三匹,水红120文,柳绿115文,鹅黄110文,
靛蓝三匹一匹55文就是165文,深灰一匹50文。”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算盘打的啪啪响,最终报出一个总数,
“总共是....560文!”
周桂香听到总数,心里也抽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开始熟练的杀价,
“掌柜的,我这一下子买这么多,您可不能按零卖的价给我,
细棉布三匹,算我330文,粗布四匹,算两百文,总共530文,
再饶我几块能用的布头,回去给孩子补个衣裳也是好的。”
掌柜的故作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