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正轻声细语地跟大儿媳说着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张氏红着脸,仔细听着,偶尔点点头。
地下,林清山搬了个小凳,就着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亮,正熟练地劈着竹篾。
家里知道冬日漫长,早早就备下了不少竹子,这会儿正好用来做些手工,既不浪费光阴,也能补贴家用。
林清舟也坐在大哥旁边,他没有晚秋那般巧手,但基础的编织已学了些,此刻正认真地将劈好的竹篾编成粗糙的篮底或筐身。
而最精细的收口,编花,乃至设计新样式的活儿,则都交给坐在清河炕边,同样拿着竹篾的晚秋。
她手指翻飞,动作灵巧稳定,粗陋的胚子到了她手里,不多时便显露出精巧的模样。
屋子里有些挤,走动需得侧身。
为了节省柴火,只在炕洞里添了些耐烧的硬柴,让炕面保持着宜人的暖意,
地上则只放了一个小火盆,炭火不多,发出微弱温暖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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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就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白色幔帐,将清水村严严实实的笼罩起来。
在这片统一的苍茫之下,掩盖着的却是各家各户天差地别的光景。
李德正村长家,算是村里头一份的殷实户。
青砖到顶的堂屋里,泥炉子烧得正旺,上头的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驱散了从门缝偶尔钻进来的寒意。
李德正坐在炉边,就着热茶,翻看着往年的村志,眉头却未曾舒展。
他的老伴正在里屋清点米缸面瓮,嘴里念叨着,
“亏得你前些日子催着多买了些粗盐和灯油,这雪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孙子在炕上玩着几个磨得光滑的木块,儿媳妇在一旁纳着鞋底,屋子里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