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也看到了那六枚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对张氏说,
“好好好!这可是好东西!春燕,正好给你补补身子!我这就给你煮两个!”
说着就要去拿蛋。
“娘!不行!”
张氏连忙拦住周桂香的手,语气坚决,
“这野鸭蛋难得,孵出来就是小野鸭,养大了也是家里的进项!给我吃了多浪费!”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身子最要紧!”
周桂香不赞同,还要去拿。
“娘,真的不行....”
婆媳俩正拉扯着,晚秋看着她们,小声的插了一句,
“大嫂,天凉了,河边的鸭食草没那么多了...”
此话一出,倒是让周桂香和张春燕都顿住了。
是啊,天冷了,水草渐枯,家里现有的几只鸭鹅的口粮都成问题,再多添几张嘴,哪里养得起?
周桂香顿时反应过来,连连说道,
“春燕,晚秋说的在理,再说了,你不吃,肚子里孩子还要吃呢!”
张氏听着婆婆和晚秋都这么说,又低头摸了摸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
那股泼辣直率的劲儿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和感动,终于松了口,
“行,听娘的,也听晚秋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点了点晚秋的额头,语气带着关切,
“不过晚秋,你也得吃!瞧你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不吃饱怎么行!”
晚秋被她这亲昵的动作和话语说得心里暖烘烘的,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周桂香见大儿媳松了口,心里也踏实了些,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这就对了!”
于是,这天晚上的饭桌上,除了照例的稀粥和野菜饼子,还多了一盆热气腾腾,飘着零星油花和蛋花的汤。
周桂香到底还是存了私心。
在做饭时,她悄悄单独煮了四个完整的野鸭蛋。
开饭前,她飞快的塞给张氏两个,低声道,
“快吃了,别声张,你一个,给清山留一个。”
转身又找到晚秋,同样塞了两个过去,
“你和清河一人一个,赶紧吃。”
剩下的两个野鸭蛋,才被打散,混着一点舍不得吃的猪油渣,煮成了那一大盆让全家人都能尝到味道的蛋花汤。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边,那盆飘着蛋花的汤让气氛缓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