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头的规矩比国公府更硬,但脸面上的花样,来来去去也就那几套。
让你等,让你冷,让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分量。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终于从云层里探出来,照在回廊的地砖上。
司遥的手指尖冻得发白,她把两只手交叠着塞进袖子里,垂着眼,呼吸均匀。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偏殿的侧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宫女,梳着低髻,穿着青灰色的宫装,走路的步子稳当得很。
一看就是长春宫的管事宫女。
“你就是镇国公府来的司氏?”
司遥欠了欠身行礼,“是。”
管事宫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左臂的绷带上停了片刻,没有多问。
“跟我来。”
司遥跟着她穿过侧门,走进了一条更窄更深的甬道。
走到甬道尽头,管事宫女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厢房,陈设简朴,一张案桌,一把椅子,窗户很小,只开了半扇,光线勉强够用。
案桌上放着一只长方形的檀木匣子,匣盖上嵌着铜锁。
管事宫女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铜锁,掀开匣盖。
里面是一幅卷轴,绢本设色,年代久远,绢面已经泛黄,边角有明显的虫蛀痕迹。
司遥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古法矿彩,用的石青石绿和朱砂,颜料层厚实,有几处已经起了翘皮,最右侧的一只仙鹤翅膀处有一道裂痕,把整片翎羽纹样切断了。
这画修起来不算太难,但要用古法矿彩补色,需要研磨原料,需要调配底胶,需要一层一层地上色。
单靠右手,速度会慢很多。
三天,勉强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