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递了消息进宫。
正堂的檐下,杜夫人接过懿旨,目光往暖阁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太深,深到旁边的沈落雁都没敢细看。
沈落雁垂着头,帕子压在唇边,遮住了嘴角兜不住的笑意。
皇后娘娘果然没让她失望。
太后寿宴图卷,宫里有的是画师能修,偏偏要从镇国公府提一个罪奴进去,这道旨意摆明了就不是去修画的。
安乐候的两条腿,皇后记了整整半个月呢。
这笔账,该清了。
正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棠之从院门外大步而入,玄色披风上沾着露水,剑还挂在腰间,整个人带着一夜未归的凌厉寒气。
他的目光扫过正堂里的太监,扫过杜夫人手里的黄绢,脚步猛地一顿。
“这是什么?”
那太监堆着笑转过身,“世子爷,奴才是长春宫的刘全,奉太后娘娘懿旨成……”
“我听见了。”宋棠之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刀子。
“太后要修画,宫里画院养了几十号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从臣子府上提人了?”
刘全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堆了回来,“世子爷有所不知,这幅百鹤迎春图年份久远,用的是前朝的古法矿彩,寻常画师碰不得。太后娘娘听闻府上有位姑娘精通此道,特意点了名的。”
“她的手废了。”
宋棠之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挡在太监面前。
“她不同旁人用右手执笔,如今左臂筋脉受损,执笔都握不住,何谈修画。公公回去禀了太后,就说镇国公府无人可用。”
刘全的眼珠转了转,笑容收了几分,“世子爷,这可是懿旨,奴才办不了差回去交不了……”
“我说了,她的手废了。”
宋棠之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正堂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杜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沈落雁的帕子攥出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