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轻拿轻放,别把咱们的宝贝给磕了!”
刘大锤正蹲在角落里抽旱烟,听到喊声,磕了磕烟袋锅,站了起来。
他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他这辈子信两个人:一个是老首长,一个是曲总工。
“都愣着干啥?干活!”刘大锤吼了一嗓子,“曲总工说是宝贝,那就是宝贝!就是一坨屎,那也是能肥田的好屎!”
这糙话一出,气氛稍微缓和了点。
工人们开始卸车,但这堆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玩意儿被搬进三车间特意腾出来的空地上时,依然像是一堆滑稽的笑话。
挑战,从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要把这三个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年代、原本用途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废铁,组装成一台精度要求在微米级别的单晶炉,这听起来就像是让人用自行车的链条、高压锅的盖子加上拖拉机的轮子,去拼凑出一辆法拉利。
当晚,三车间灯火通明。
龚工围着这一地零件抽了整整三袋烟。
他拿着卡尺,一会量量那个雷达底座
的轴承,一会敲敲那个潜水钟的壁厚,嘴里一直念叨着:“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根本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是不是胡闹,拆开看看就知道了。”曲令颐递给他一把扳手,“龚工,那是美军退役雷达的底座,是为了扛台风设计的。”
“您再看看那个潜水钟,那是深海勘探用的,耐压能力比咱们任何一个高压釜都要强。”
龚工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带着几个老钳工,先把那个苏式的雷达底座拆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