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摊位位置并不好,在角落里,旁边就是卖藤编暖壶和猪鬃刷子的。
几匹颜色鲜亮的“争气牌”的确良往那一挂,虽然显眼,但在那些见多识广的洋商眼里,似乎也没引起多大的轰动。
刘秀芝倒是挺卖力,穿着那身翠绿的布拉吉,站在摊位前当活模特。
可惜洋人们大多只是扫一眼,那是看人,不是看布。
真正让曲令颐感到压力的,是对面那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展
位。
那是西方纺织联合会的展台。
在那巨大的玻璃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怀特。
这家伙居然没走,不仅没走,还换了一身更考究的白色亚麻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跟几个同样金发碧眼的商人谈笑风生。
怀特显然也看见了曲令颐。
他并没有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那样冲过来骂街,相反,他端着一杯红酒,隔着过道,冲曲令颐极其绅士地举了举杯子。
龚工在旁边擦着汗,低声嘀咕:“这怀特怎么阴魂不散的,上次在京城丢了那么大的人,还敢露面?”
曲令颐没说话,只是盯着怀特身后的展板。
那上面挂着的不是普通的布。
是尼龙和醋酸纤维,还有各种高支高密的混纺面料。
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光泽如丝,有的甚至标榜着“防雨透气”。
那是西方工业几十年积淀下来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