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的问题,靠着那套土洋结合的炼油设备算是有了眉目,那些原本要烧掉的废气变成了乳白色的聚酯切片,看着跟那上好的羊脂玉似的,就在仓库里堆着。
可这“玉”它变不成丝。
问题卡在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看着跟蒸馒头的笼屉差不多的圆铁片上。
这玩意儿叫喷丝板。
原理听着简单,把化好的聚酯浆液,加上高压,从这板子上的小孔里挤出来,遇冷风一吹,就成了丝。
跟压面条机压面条是一个道理。
可坏就坏在,这“面条”太细了。
要想做成能织布的丝,这孔得细到什么程度?几十微米。也就是一根头发丝那么粗。
而且这还不算完,这孔壁还得比镜子还光溜,不能有一丁点的毛刺。
要是有一点不平,那高压出来的丝流一刮,立马断头,或者是出来全是毛球,根本纺不成线。
现在西方国家用的都是铂铑合金。
那是啥?那是金子里的贵族,软硬适中,耐腐蚀,还能打磨得贼光亮。
可咱们没有。
别说铂铑合金了,就是黄金,那也是国家的硬通货,哪能拿来做这工业消耗品?
只能用钢。不锈钢。
用最硬的骨头,去啃最细的活。
车间里,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曲令颐手里拿着一块废了的不锈钢圆板,那上面密密麻麻钻了几百个眼,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她拿着放大镜一照,眉头就锁成了个死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