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青山亲自上阵,他扛着几十斤重的氧气瓶,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
曲令颐就在塔底下,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卡尺,盯着每一个焊缝,每一个接口。
“这个弯头的角度不对!气流通过的时候会产生涡流,磨损管壁!切了重焊!”
“这里的喷嘴孔径大了0.5毫米,催化剂喷射速度不够!换!”
她简直比最苛刻的考官还要严格。
龚工一开始还是满腹牢骚,觉得这是在胡闹。
可是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他是行家,看得出门道。
曲令颐设计的这个“提升管反应器”,虽然看着简陋,是用各种边角料拼凑起来的,但原理极其精妙。
油气和催化剂在管子里瞬间接触,并在高速流动中完成反应,这比那种把油泡在催化剂里的老办法,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这……这是天才的设计啊……”龚工拿着图纸的手有点抖,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脚手架上给严青山递水的瘦弱身影,心里那点傲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三天三夜。
没有人合眼。
彼得洛夫每天都会来车间转一圈,他背着手,看着这群疯狂的中国人把那座好好的塔切得面目全非,又像拼积木一样拼回去。
他摇摇头,嘴里念叨着“疯狂”、“不可理喻”,但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勤,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到了第四天凌晨。
改造完成。
那座原本银白色的炼油塔,现在多了一圈像大肚子一样的反应器,外面还裹着保温层,看着有点丑,有点臃肿。
“试车。”
曲令颐站在控制台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仪表盘。
严青山站在她身后,手放在腰间的皮带上,像是在守卫阵地。
“启动主风机!”
“进油!”
“喷入催化剂!”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巨大的风机轰鸣声中,两千吨让所有人头疼的“黑鞋油”,经过加热,被高压泵推进了提升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