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太高了!塔盘堵塞!”操作员吓得脸都白了,“吴厂长,这油不行啊!流动性太差了,一进换热器就结垢,那蜡糊得满管子都是!”
吴厂长急得满头大汗,看着压力表上的指针疯了一样往红线区窜。
“停!快停!”
随着紧急停车的命令,巨大的机器发出不甘的轰鸣
,慢慢停了下来。
拆开检修口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光洁的管道内壁和塔盘上,结着厚厚的一层淡黄色的蜡质,硬得跟石头似的,拿锤子敲都费劲。
这哪里是炼油,这是在灌蜡烛!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吴厂长把那份事故报告往桌子上一拍,愁得头发都要揪光了。
“严团长,不是我不配合。”吴厂长指着窗外那个如果不清理可能半个月都开不了工的塔,“这油,我们炼不了。这要是再硬来,那是毁设备!这套装置可是国家的命根子,炸了谁负责?”
“而且……”
旁边坐着的总工程师龚工,是个戴着厚眼镜的老学究,手里拿着苏国专家的操作手册,摇了摇头。
“按照苏联专家的标准,这种高含蜡、高凝点的原油,根本就不属于优质炼油原料。要炼也行,得掺。掺70%的进口轻质油,把蜡冲稀了。”
严青山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像是一尊沉默的铁塔。
又是这也不能行,那也不能行。
在那片烂泥地里,地质专家说没油,他们打出来了;在那冰天雪地里,管道专家说运不出来,他们运到了。
现在到了最后一步,要把这生米做成熟饭了,这锅却说它煮不了?
“掺进口油?”严青山冷不丁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震得会议室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