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大荒的夜,昼夜温差大得吓人。白天还能把人晒脱皮,到了晚上,气温直接就在零度线上晃荡。
铁管子本身就散热快,这会儿摸上去跟冰棍似的。
“把法兰盘打开!我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在作怪!”
严青山当机立断。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卸螺丝。随着最后一颗螺丝松动,按照常理,这里面应该有高压原油喷出来才对。大家伙都下意识地
往后躲了躲,生怕被滋一身。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喷出来。
严青山凑过去,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照。
这一眼,让他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盖骨凉到了脚后跟。
原本应该是流动的液体,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坨坨黏糊糊的半固体。就像是冬天里被冻硬了的鞋油,又像是放久了凝固的猪大油,死死地塞在管子里,把个管道堵得严丝合缝。
严青山不信邪,从旁边捡了根树枝捅了捅。
那东西软中带硬,捅进去一个坑,拔出来带出长长的黑丝,又迅速在冷风中变硬。
“这……这是啥?”虎子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咱们打出来的不是油吗?咋变成沥青了?”
严青山没说话,他把那根沾着黑膏状物的树枝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味道没变,还是那股子带着土腥味和汽油味的混合味道。
是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