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尊雕塑,把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和脚底。
他在听。
听大地深处的心跳。
曲令颐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压力表。
表针还是指在零的位置,一动不动。
难道真的输了?
这么多日日夜夜,这几百号兄
弟在泥汤子里打滚,这几千吨钢铁运进来,甚至是他严青山这条命……就换来这死一样的寂静?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严青山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这一刻,他在心里把满天神佛都骂了个遍,又求了个遍。
给他一点动静。哪怕是喷点水出来也好。
就在钱立仁摇摇头,转身准备招呼人收拾东西的时候,严青山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
“来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炸雷。
“什么?”钱立仁停下脚步。
“我说来了!”严青山猛地睁开眼,眼睛里爆射出饿狼一样的光,“都退后!全部退后!”
话音未落,一种奇怪的声音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传了出来。
一开始是像开水壶烧开时的嘶嘶声,紧接着变成了沉闷的轰隆声,就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正顺着那一千多米的管道,从地心深处咆哮着冲上来。
脚下的钻台开始剧烈抖动,那根几十吨重的方钻杆竟然像是筷子一样在井口里晃荡起来。
“压力表!压力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