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谨慎地向外望去。此时天色已大亮,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但以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和此刻警惕的心态仔细看去,确实发现了几处不协调的地方。
医院正门斜对面的报亭旁,靠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在翻阅,但很长时间都没有翻动一页,视线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扫过医院大门和主要楼层的窗户。他的站姿看似随意,但赵德明注意到,他的肩膀始终微微绷着,双脚一前一后,是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移动的姿态。
医院侧面的小巷口,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正低头逗弄着车里的孩子,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是,那婴儿车里似乎并无婴儿应有的声响,而她逗弄的动作也略显僵硬。更可疑的是,她的位置刚好能观察到医院后门和部分病房窗户。
还有马路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窗后,隐约能看到两个正在选购商品的女性身影,她们似乎对货架上的商品毫无兴趣,目光透过玻璃,长时间地停留在医院方向。
不止这三处。赵德明凝神细看,又在街角、公交站台等几个位置,发现了类似的可疑身影。他们伪装得很好,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有心观察,极易忽略。但此刻在赵德明眼中,这些人的存在,如同白纸上的黑点,格外刺眼。
他们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彼此间似乎并无交流,但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隐隐围在了中间。没有咄咄逼人的靠近,没有明目张胆的挑衅,但这种无声的、持续的窥视,反而更让人心底发毛,仿佛被一群藏在暗处的饿狼盯上,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给予致命一击。
“晓月,”赵德明放下窗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身看向一脸紧张和茫然的范晓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除了我和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医生护士,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要进来,都必须先确认身份!”
范晓月被他凝重的语气吓到了,下意识地抓紧了刘智的手,又握紧了掌心的“青囊令”,脸色更加苍白:“赵主任,外面……外面到底怎么了?是……是师姐说的那些……强敌吗?”
“十有八九。”赵德明没有隐瞒,这个时候隐瞒只会让范晓月更加慌乱,“他们可能早就盯上这里了,只是之前刘院长在,他们或许有所顾忌,或者……在等什么。现在刘院长重伤昏迷,师姐又刚走,他们觉得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