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声呼喝如惊雷滚地,震得空中飞雪乱颤,声浪直冲云霄,压过呼啸北风。士卒踏雪列阵,步伐齐整如一人,雪沫飞溅,铁蹄踏碎坚冰,气势如虹,悍不畏死的血气直冲九天。
裴景珩立在高台之上,狐裘被寒风卷得翻飞。他望着眼前这支浴雪而立、气吞山河的雄师,薄唇微抿,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一身执掌兵权的沉肃威严,与这漫天风雪、万里疆土,融为一体。
待阅兵完毕,裴景珩带着主要将领来到帅帐,便看到楼澈在那里等待。
裴景珩对身侧的将领说道:“你们先进去,我稍后就来。”
将领们领命,走进帅帐。
楼澈方才还站在远处观望,见裴景珩身边终于没了旁人,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他压低声音道:“世子,属下已命人将二公子仗势欺人、强占民女的罪证悉数呈递大理寺。大理寺卿特意让属下将此物转交给您。“
裴景珩展开那张泛黄的状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状纸上不仅详实地记载着裴朔横行京城、欺压百姓的种种劣迹,更赫然写着他在烟花之地醉酒后,公然扬言支持桓王登顶的狂悖之言。
待裴景珩将状纸细细阅毕,楼澈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大理寺卿特意嘱咐属下提醒世子,此事蹊跷,恐是有人刻意构陷国公府。还请世子仔细思量,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大理寺卿尚未显达时曾受过裴景珩的恩惠,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始终铭记在心。他虽年长裴景珩几岁,却在心底暗自以门生自居,每每相见必执弟子礼,对这位恩人敬重有加。
这般深厚的情谊,两人心照不宣地藏在心底,从未在人前显露分毫。朝堂之上,他们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旁人丝毫看不出这层隐秘的师生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