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讽刺。
天已经亮了,他在这里坐了一夜?
乔浸然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椅子上的人。
裴江宴睁开眼。
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清醒得像是根本没睡着过。
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声音冷淡。
“醒了?”
乔浸然点点头,声音沙哑,“谢谢您,裴总。”
裴江宴没接反问,“不知道自己有凝血障碍?”
乔浸然抿了抿唇,低下头,“知道。”
“知道还往上冲?”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不是我路过,你现在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进ICU了,医生说你再晚送来二十分钟,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乔浸然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沉了沉。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上去,季幼薇是她的情敌,是破坏她婚姻的那个人,她应该冷眼旁观才对,可看到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她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可能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见死不救这个选项。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笨拙地爱了贺荆昼八年的乔浸然,哪怕他不在乎她,她也做不到看着他心爱的人受伤。
她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也不知道,看到有人冲过来,就下意识挡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复杂,鼻腔似乎溢出一声冷哼,“乔小姐当大善人的时候,别忘了自己这条小命,你现在可是要为我服务的。”
良久,他收回视线,站起身,把桌上的一杯温水递给她,“喝了。”
乔浸然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终于让她找回了一点力气。
“谢谢您。”
她又说了一遍,“医药费我会还您的,工作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裴江宴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太锐利,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看穿。
“乔浸然。”他忽然开口。
乔浸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