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东面放空,可行吗?”摆手示意众人缓慢停下后,狄放看着不远处见状悚然的金军,一时有些犹疑,“若是完颜云享趁机绕东面走白水过去了该如何?”
“他不会走的。”柴迁勒住缰绳,安抚了一下颇有些躁动之意的战马,“且不说此处距离白水有多远,便是近,金人连一艘小船也无,如何渡河?”
柴迁说得不假,此时白水正值源头暖流融化,水势渐长,单凭士兵自己想要过河是非常难的,更不用说其中还有许多人压根连马都没。靠着双腿?那妥妥地就是给自己选了个水葬了……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周军众人已经按照先前的安排分列成队,在各家兵官的带领下朝着金兵所在地包拢过去。金兵显然已经察觉,但碍于体力不支,有许多人甚至丧失了作战的心思,因而压根没有起身,只是眼睁睁看着周人逐渐靠近。
完颜云享见状也十分无奈,但女真人血液中流淌着的悍勇和血性不允许他就这么投降,更何况他是更为尊贵的贵族,或许这群士兵能够以罪役和俘虏的身份在周地继续存活,但自己是一定没有活路的。想想,西京留守、兵马都总管,金国朝堂新晋红人,几成割据之势的地方军阀,南入泽州的统兵大帅……哪一个丢出来不是引人惊叹,又有哪一个不会成为周人争抢的对象?
无论生死,自己只要落到周人手中,大金的政坛必定发生极大的震动,如今已经摇摇欲坠的女真雄国已经受不住这般危撼了。
有那么一瞬间,完颜云享面对着愈发靠近的周军马步军,甚至有了想要自刎谢罪的想法,不过下一瞬就被他死死地压在了心底。女真的儿郎,绝不能用这种屈辱的死法来结束自己的一生!
完颜云享还未察觉到,他已经自认为所有的活路都已经断绝,所剩的无非就是在与周人的作战中战死这一条路而已……
“国公,东面白水码头发现小船七八条,足可渡河!”
一声低呼,让完颜云享从自己那仿佛可见的惨况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瞅了那报信的谋克一眼,心下狂喜。转念一想,小船七八条,拢共也不过只能渡过数十人,肯定要以最亲近的为先,能统兵者次之,最后是能拼杀于阵的。
一连串的名字很快在脑子里成形,完颜云享当即下了决心,匆匆给那报信谋克传了军令,趁着众人都还有些迟缓的时候,赶紧朝东面行进。从这里到白水边上约莫二十里,一人多配一匹马,骑得快些,立时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