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皇帝陛下刚刚出城狩猎,掐着指头算算,其实也差不多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
正想着,前方不远处的拐角转出数十骑来,个个穿着亮眼的黑红色军服,高头大马,长枪钢刀,踏踏而行,面容肃然,好不威风!
“小子,前几日圣上出猎你没瞧见,这般出猎行伍回来,你可以瞧上一瞧了!”王英冲有些瞠目结舌的王初平,也就是立志要中状元的这个年轻人笑道。
“四叔,这端的威风!”王初平愣了一会儿,见远方骑兵人数越来越多,直到有一面洋溢着赫赫龙气的巨大龙纛扬扬转来,这下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王英嘴上淡然说着,其实心里头也有些打怵。原因无他,他们这种身份,在与自己同阶层的人里面还能够吹嘘一番,和那些被迫寄人篱下、丢了自己庄田的家伙一比更是高到不知道哪里去。可一旦见到了真正的朝堂朱紫,乃至宗室子弟,甚或是皇帝陛下本人,平素所有的狐假虎威都瞬间消散,只剩下源源不断的恐惧从心底里冒出……
待那群高高在上的殿前司禁军骑兵将道路两旁看守起来后,早就停下手中活头的农夫们才恍然惊醒,不顾地上泥泞,连忙伏地拜见皇帝陛下圣临。
王初平心中盘算着,本想抬头瞥一眼皇帝陛下尊容,却被及时发现的王英猛地将脑袋又压了下去:“他娘的,不要命了?!”
“四叔,你把我按到土里了……”
皇庄农田中的百姓神态姿势各异,而走在正中的众人早就已经习惯。此时紧紧跟随在皇帝身后不远的随性文武官员脸色都有些奇怪,当然不是因为这样司空见惯的拜见和赞颂,而是因为前头走着的几人。
在众臣的最前头,是身形有些佝偻的太子柴铂,其人自从前日遭了那般打击后,便有些止不住的颓废,教人看着于心不忍。柴铂胯下骏马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快,马蹄声也变得有些沉重,一步步踏着,走得很是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