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官说话真是不中听……众将心中闪过同样一个念头,却都紧闭双唇不肯再多说话,眼神齐齐朝彭喜望去。
后者了然,微微颔首道:“周人之师,人数约在两万上下,卞山在我城西北,或从西面,或从北面,总之东南两城的守备可以稍稍削减,往西北二门调去。卞山周军,多是建康驻军,其部善习守卫陪都之法,却未必通晓攻城之道,恐怕是用蛮力强攻。我军人数不少,在西北二门牢牢把守,桐油、石子、长木、烧粪、铁钉备好了吗?”
“禀将军,早已准备妥当!”卞节行了个军礼,高声回道。
“好,周人行军极快,估摸着没带楼车之类的大器,只有云梯,且数量绝对不会太多……”彭喜没来由地在心头绕起了一丝忧愁,很快又消失不见,“我军奋力抵挡,唯要将周人拦在城下,使太湖水师大破周人水军而还后,再行包夹围困之战,届时方可主动出击,在那之前是万万不可轻易出城的。庞喜龙,周人若是搦战,你断不可与之交手,知道了吗?”
庞喜龙登时老脸一红,知道彭喜是在说他鲁莽冒进之性,连忙点了点头。
“我军在城西城北抵御,然城东城南不可轻易放弃。卞节,这两处交给你,你须统兵一千……一千五百,在这两地驻防,若有周人踪迹,则及时报与我知!”
卞节神色一滞,脑子有些没转过来,这是要他离开主战场的意思了?那些守城器械都是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就连烧粪这件破事都是亲自督工,鼻子都快臭失灵了,就换来个守卫东南二门?
虽然这么想着,卞节还是行了个军礼称是,脸上阴晴不定。
彭喜早就转过头去,压根没看见卞节的表情,便朝江平拱手笑道:“江大人,国事在前,先前多有冲突,也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还望大人摒弃前嫌,与彭某倾力合作,将湖州城牢牢守下来的才好!”
江平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有些不明,好像是在提醒自己前些日子因为粮食问题和他发生的争吵,又好像是在说他彭喜已经在竭力守卫湖州,自己这个刺史千万不要从中作梗,想要做一些违背国之大事的举动出来……
文人心性,总是喜欢对别人的话多加解读。本来没有的意思,解读得多了,也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