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夔州郑毅是也!自蜀中来,先投唐军,再入周军,辗转十余载,如今在建康军内任统制官,领着五千兵马,你又是何人?!”
郑毅扯着嗓子,好似要将方才受到的惊吓尽数还回去一般,却让柴迁眉头一皱。五千人,真亏这老小子能讲得出来,整个建康军的建制也不过三万余,他一个人就占了六分之一,难道是欺负自己不晓得个中内情不成?
“原来是郑将军,失敬失敬!”柴迁心思电转,立时换上了一副笑脸,掣马往前,“小的多有不敬,方才离得远了些,还望将军勿怪,勿怪!”
郑毅被他这一下搞得有些迷糊,又瞥见三人身后倒地不起的陈头儿,黄脸一横:“那是什么?无端打死我兄弟,此时倒来说什么不敬?”
说话间,眼神却在柴迁手中攥着的那锭银子上不停落着,后者一看便知,快些朝前,干净利落翻身下马,双手向前握住郑毅,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就塞进其人手中。郑毅略微摩挲两下,又轻轻掂了掂,脸上怒容才堪堪消去:“哼,都是当兵吃粮的,哪个不是爹生娘养?就这么打死了,找谁说理去?”
柴迁暗骂这人脸皮倒是厚得很,可心里头打定了主意不打算暴露身份,便继续赔笑道:“将军勿怪……这样,小弟是来找郑逊郑将军的,将军也姓郑,您二位莫不是……”
“找我堂兄?”其实郑毅和郑逊压根没半个铜钱的关系,郑毅是蜀中来的,郑逊是山东调来的,只不过郑毅打算唬一唬这个年轻小子,方做个狐假虎威的活当,“不若这样,你们三人与我去,先把要紧事办了,再处置这死人的事情,让我堂兄来说,总好过我来,是也不是?”
柴迁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招呼单季两人赶上。郑毅也从旁卒那里牵来了一匹马,走在最前头,三人紧随其后,互相交换着眼神,很快便来到了郑逊办公的军帐。
说来也是,这郑逊出自地方大族,是成德九年的武举人之一,先是去了北面和金人厮杀了两年,然后又凭功进了兵部,一连待了五年之久,才调往山东剿匪。其人和杨略有旧,但在山东剿匪时起了龃龉,便日渐生疏,而这郑逊又因为殊无升迁之途,性情巨变,懒散无为,整日无所事事,军中庶务也尽数丢给僚属,弄得手下人是苦不堪言。
去岁其人不知走了什么关系,竟是搭上了兵部尚书周固的小船,原地凭剿匪之功升了五品上将军,一年后又调来建康军领兵,协理建康军事,升了四品下宣武将军。这升迁之速,放在早些时候都是难以想象的,但其人殊无军功,竟能至此,也让柴迁早早惦记上了,只是近日杂事颇多,抽不出手来料理这人罢了。
无过无功的东西,未免有些太过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