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方才杨元衡的突然任命实在有些过于仓促和惊人,那么到岳承泽这里,三条诏命下来,与会众臣都已经晓得皇帝陛下是要做甚了。
明面上,三位南征副帅是担任一地宣抚使,集政权、兵权于一手,只要有那个心,几乎就是个坐地军阀。但在这个时代,实职固然重要,能被人们真正看中的却是爵位。在京师当中受祖辈恩茵获封小爵的世家子不在少数,如果两伙人在酒肆起了冲突,拳打脚踢间,一个说自己是大周的三等某某县男,对面那个说自己是二等某某县男,爵位更低的这边当即就得寻思着该怎么给人家赔罪了。
最重要的爵位没出现在诏命中,那就说明这不是最后的封赏。
联想到往年的唐地连番不断的叛乱,众人这才全都明白过来……三位副帅的宣抚使不过是暂代的,实际上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大将军衔以及总摄军事四个字,这怕是为了防止唐人骤然反乱而为之,稍等不定就要封几个宣抚副使出来协理军政诸事的。
果然,紧接着成德皇帝就让人推荐这三地的宣抚副使人选,以配合三个新任宣抚使搭建班子组织工作。众人心思活络,有意向者纷纷出列提供了自己的建议。
显然成德皇帝没打算直接在简短会面中就将真正负责南面政务处置的正经官职任命下去,只是命人整理了一份名单,先认真审阅一番后,待第二日的早朝上再行决定。同时,成德皇帝让富以道今日回去后与吏部众人商量过后,同样在明日早朝时分递上关于南面诸官的安排。
富以道连忙应允,但明白人都知道这份劄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像富以道这样踏踏实实做事的人,从来不会等着皇帝或者是中书的老相公们提醒才行动。今日回去,顶多也就是和左右侍郎、主事、郎中、员外郎们讨论一下个中细节,同时留出一日的时间来给尚未做好举荐准备的大臣以决定最终填入其中的名字。
为了这份劄子,吏部所有人都已经数日睡不好觉,一整个大虚弱的状态下,已经病倒了好几个,就连吏部右侍郎曾觌都因为年长体弱而染了重病,回府照料了两日都没什么好转的……
“兵家之事,枢密院和兵部要多多协作,莫要因为个中龃龉,便擅放擅离。”成德皇帝又对阶下群臣说道,循着目光看去,正是对着李仪之和身旁不远处的周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