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地,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随之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周军士兵,显然是埋伏已久,只待此刻了。
周军当中高举柴字大旗,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柴姓将领,好像也只有那一位了……
宇文宏气血上涌,双眼骤然发黑,站不太稳,朝旁边靠去,被同样张皇失措的李庆坚扶住:“魏王如何?”
“不如何!”宇文宏喘着粗气,晃着脑袋,“你须是大唐正朔,你不能死,更不能落入周人手中……虽然老子巴不得你死,好来做个皇帝,但你死了,南面那群狗崽子便可以乱立新帝,到时候大唐四分五裂的,老子要来做甚?”
李庆坚惊讶于他说出来的话语,放在平时绝对是大逆不道,但此刻听来竟有这么几分决绝之意,还掺杂着些许不甘,个中复杂,或许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
“这些军兵和臣子恐怕不能要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宇文宏突然压低了声音冲李庆坚说道。后者闻言一愣,深吸了口气,微微颔首,目光开始瞥向离自己最近的船只。
处在混乱当中的南唐臣子和士兵们并没有发现自己被抛弃,而是尽全力和四周不断涌上来的周军进行搏杀。一些自忖还算是有点能力的大臣也赤膊上阵,抄起兵器加入了战斗,场面混乱不堪,不断有人倒下,呻吟和惨嚎好似洪钟般在李庆坚耳边回响,振聋发聩。
没有歌功颂德,没有唯唯诺诺,没有趾高气昂……在这一刻,为了唐廷的继续生存,所有人拼尽了全力,只为保护皇帝陛下的安全。
李庆坚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直到宇文宏一把将他拉过,硬揪着扯上了船,这才反应过来。而岸上的南唐文武发现皇帝已然安全,抵抗力度瞬间减弱,被周军团团包围。不过半刻,或被俘,或被杀,总之声音全无。
柴迁疾驰到前,狂喜着翻身下马,四下打量过后却没有见到身着黄袍的人,登时面沉如水,朝军卒们喝道:“把唐人的皇帝找出来!”
手忙脚乱了盏茶功夫,才有人来报称没在里头找到皇帝,也没找到魏王宇文宏,南唐的大官倒是抓了不少。柴迁本以为自己早早算好,待在这里,能够将南唐君臣一网成擒,没曾想竟功亏一篑,将最大的鱼儿给漏走,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