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倥其人素来自负,频称自己腹有诗书,又有经世致用之才,刚刚经历过战祸摧残的庐州就是一个极好的历练机会。当然,成德皇帝话已经放下来了,范倥几年内是绝对不可能回京的,但只要把庐州做起来,身子不歪影子不斜的,还愁未来路途不明吗?
这件事有利有弊,自然是引发激烈的争论,便不再多提。
而此时还丝毫不知道这件震动京师上下的事情的周军将帅们,正准备应对来势汹汹的唐军。
或者可以说,是把握住了最后反扑机会的、由宇文宏统率的唐军。
一直按兵不动、消极抗周的扬州和真州大军纷纷动身,这两地在战争最开始的时候被划分为了经济保护区,因而唐军的作战计划当中并未将它们纳入,只是调了小股部队进行驻扎。如今这二州动兵西进,其实也只有五万余之数,加之战力不足,只能稍作牵扯之用。
但距离金陵还不到二百里路途的诸路周军此时却需要谨慎再谨慎,大功就在眼前,千万不能行那操切冒进之事,最后功亏一篑,岂不是白瞎了这许多时间?
要说满打满算,从开战到现在也就过了五个多月,不到半年的时间,唐人真个有这么羸弱不堪?
周军将帅们从头到尾始终保持着警惕,无数前辈们用鲜血告诉他们,凡是征战,事事皆当以小心为上,切忌贪功,切忌自负,否则必定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前唐郭孝恪征伐龟兹,留守延城的时候粗心大意,为龟兹国相那利袭击,中箭身亡,成为了那次西征中阵亡的最高级别将领;
西凉武宗动兵二十五万西征西夏,轻敌冒进,误入敌军包围,征西大元帅任得敬降敌,乃致全军崩塌溃散,也使得武宗下罪己诏而退位;
最近的,恐怕就要属西面正在进行的、已经陷入反复和胶着战况的西凉南征后蜀的战役。
“大意不得,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