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左谏议大夫范历,以坐据不受、冒进贪功、残杀降俘、拥兵自重弹劾李元庭、杨元衡、岳承泽、种蒙四人,请斩其众,以明正义!”
乖乖……
本来以为范历出来上劄子弹劾只是某人的授意,没想到一出口就是这么狠的一招……请斩四副帅!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份劄子能被通过,更没有人觉得范历在今日早朝过后还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待在这个左谏议大夫的位置上。几个心思活络的,在听完他说的所谓谏言之后,已经开始思索族内有没有哪个年龄和资历都正当好的能够顶替上来了。
而此时殿内有两道目光在空中猛地一碰,旋即各自挪转开来,一点都不再对视。
柴锁心跳得快,气息有些不稳。这范历当然是柴铂的人,今日出来上这道劄子,肯定也是得了对方的点头才肯出来。但这说的是什么话,国朝二百余年,公然请斩的不在少数,可这毕竟是极重的话语,一旦出口就根本收不回来的,范历这是在想些什么?
又或者说,柴铂到底给了多少好处,许了范家什么样的后路,范历才敢冒死在早朝提出这一条来?
须知道,范经亘自从去位后,范家在朝中势力颇有些受到打击,一些重要的位置也都纷纷易手。范家背靠太子,不可能因为范经亘一走就立马改换门庭。官场之上,改换门庭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重罪,不管是对于这人离开的那一派来说还是对于新加入的这一派来说都是如此。
扯得有些多了……在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银针落地声音的垂拱殿内,成德皇帝喘着粗气,脸色忽紫忽青,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子间的争权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早朝上公然诋毁和请斩前线四位副帅……
金陵城唾手可得,现在站出来是什么毛病?
成德皇帝一时无话,目光却在柴铂和柴锁两人身上来回腾挪。柴锁微微抬头,正好对上成德皇帝那好似虎豹般的锐利眼神,心中咯噔一声,明明这事情与自己无关,甚至自己还算是受害者的一方,登时竟有些惶恐之感弥漫而出,连忙将脑袋低下来,眼观口口观心,再也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