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莫要迟疑,出去再回来报仇便是!”
正当其人抑郁不欢时,杜子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杜子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情知再在这么下去,恐怕性命堪忧,这才不顾上下级阶层差距直接出言相对,和遇袭前并无二致。
郭芳闻言,仿佛醍醐灌顶,一时愧色上脸:“你须是我的福星!此战过后若是得活,我提你做个将军!”
还是都尉之身、时时盼着往上再进一步的杜子腾显然惊喜万分,但在这种情景下,喜悦又瞬间被冲淡。他往前攥住郭芳手腕,后者颇为震惊,以为他是要行那擒拿主将献俘投降之举,当即虎目圆睁,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杀气来。
杜子腾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感到好笑,旋即连忙放开:“大帅莫慌,末将是要引大帅走一条道的!”
“哪里?”听到有路可走,郭芳霎时镇定下来。
“随我来!”杜子腾缩头躲过一支飞来的箭矢,右手朝某个方向一指,便双腿猛夹马腹,疾驰而去。
郭芳见状,连忙跟上,众将也不甘落后,纷纷策马向前。
跟着唐军诸将奔逃的只有他们的亲卫军兵,其他士兵,虽是精锐,但此时被周人纠缠难以脱身,根本只能看着将佐们仓皇逃窜而去……实实在在的绝望。
进入包围圈时四千精锐,到郭芳等人性命告急仓猝狂奔,其人身旁只剩下七八十骑,连个步兵也无,用凄惨二字来说也不为过。
喊杀声逐渐远去,郭芳浑身冒出的汗水也在烈日的照耀下慢慢烘干,黏黏糊糊的,还夹带着刚才战场上身旁不幸中箭身亡的亲卫溅来的血渍,一时有些难受。按理说,郭芳毕竟是战场上搏杀出的悍将,这样的不舒服也只是身体上的,完全不会对他的心理造成影响。
但情况紧急,其人又心焦恐慌,偏偏腋下、脖颈、腰间又瘙痒难耐,无法捉挠,让他感觉浑身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随行众人也是如此,大家都是军中出身,哪个真个会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是暗暗在盔甲里挪动蹭刮,好让身子爽利点。
跟随杜子腾从乱军中杀出后,数十人进了一条小道。这条小道在官道旁,离得有些远,即便是周军在那里奔驰也未必可见。为了保险,杜子腾还建议大家将马匹尽数丢弃杀掉,防止因为高度和马蹄声被周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