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算是正经的软禁了,当然是引发了一阵抗议。只不过在禁卫谋克下手杀了两个冲在最前头的旁支子弟后,独吉家的众人也就纷纷歇了下来,丝毫不敢乱动了……
要知道,完颜家出来的人,哪个不是杀心重之又重?
一个不留神,被那位皇帝陛下下令屠了满门,偏偏又没做什么,岂不是白白送死?
而在思虑良久,并且召集重臣们会谈过后,完颜雍还是决定将这个两年多前刚担任南京留守兼兵马都总管的女真悍将处死在牢内。
“陛下给我送了什么,毒酒?还是三丈白绫?”独吉思忠沉声相对,丝毫听不出任何即将赴死的悲壮心理。
乌达卜本来与他只是口角之争,后来得了安抚使之位后又因为独吉思忠擅自弃城而走,这才仓皇回京,心中对他也愈发愤恨起来。此时站在面前,听他口气,却是一点脾气也提不起来,反倒是心中颇有些诡异之感。
乌达卜清了清嗓子,冲独吉思忠喝道:“毒酒喝了七窍流血,白绫缚了口舌长悬,都不是陛下想看到的。独吉大帅为国尽忠,为南征后周、西伐西凉西夏、东讨高丽诸事,尽力已久。今虽有大过,难抵大功,特赐五石硬弓一张,以弓弦切喉而死!”
文绉绉的话从乌达卜口中说出,一时有些异味。独吉思忠听后也是禁不住发笑,张开被脏物沾染了许久的双眼,略略抬头,冲满脸不屑的乌达卜说道:“五石弓?你个废物,可能拉得开?”
乌达卜闻言一滞,旋即怒火中烧,猛地朝前踏了两步:“独吉思忠,你须是个阶下囚,而俺是殿前都点检司的右卫将军!往日你超俺百倍不止,如今你也不过只是一条烂狗!”
“说笑罢了,生气什么?”独吉思忠嗤笑一声,左右晃头,将散到额前的头发甩弄开来,“那五石弓在哪里,且取来与我看看。”
乌达卜冷笑不止,扭头冲身旁随行来的禁卫谋克道:“五石弓何在?”
那禁卫谋克微微颔首,从身后伫立着的两人手中接过了那支五石大弓,恭敬送到乌达卜面前。乌达卜见状一愣,随即喝道:“难道连杀一条狗这种事情,也需要俺亲自动手吗?”
这谋克怔住,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了手脚皆被束缚住的独吉思忠。后者盯着这五石弓,心中莫名激荡,脑中回想起了自己还未来得及璀璨就要陨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