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集会照常进行,对成为军医学堂教授的医者的选拔同样继续,不过短短两三日间,柴锁父子便从其中选出了六七人。而其众又多弟子学徒,有些不便同来的都在地方待着,若是要究其总数已经约莫有近百人之多了,不由得让父子二人不心情舒畅。
在本次杏林集会当中,有一部分诊断方向较为特殊的医师被单独划分了出来,其评判的标准自然也是与其他人大不相同的。
这群人有个特点,那便是全为女性,且多晓得妇科之道。评判其众水平的自然而然就是宫中的妃嫔和各家府院的女眷了,平素里有什么疑难妇病但又碍于性别障碍不好向旁人言说的,在得知杏林会中有女医官的到来后便纷纷前往,将其众邀请至家中相询。
由于中原地区对性的要求较为苛刻,不管是从世人的世俗眼光来看还是从老祖宗传下来的儒道佛三学的内义来说,又或是单纯因为紧接着前唐而生的这个时代对于女性审视的目光要十倍百倍于以往,患病女子与看病女医在天子脚下的京师当中所得的地位是不高的。但在地方诸镇来说,没有受到太过严格的限制下的一部分地位中等偏上的女子是能够随心所欲地到处走动,即此时代中所谓的“抛头露面”。
甚至于,在诸如齐州、棣州等位于边镇而经常受到战乱洗礼的城市来说,从祖辈流传下来的公序良俗是要被打破不少的,上述现象在彼处更为广泛,认同度自然也更高。
话说远了,总而言之受到杏林会召集而来到了京师的地方女医很是受妃嫔夫人们的欢迎,以至于集会尚未结束,便有人在盛情邀请和重金聘赏之下选择留在开封城当中为她们看病、询诊。据柴迁所知,其中还有几个与地方草莽颇有些纠缠不清的女医,很是擅长用毒的,也在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后进了皇宫御药院里,从一个平平无奇小医生一跃成为国家公务员,也算是令人啧啧称奇了。
正如前文所讲的,在杏林集会那能够促进沟通、解难答疑、拓展眼界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之后,本来还颇有些抗拒的医者们仿佛是忘我般投入到了其中。有些困扰自己多年的痼疾一朝得解,性情所致,竟也有人当场掩面而泣。
当然,若非当事人,自然是没办法晓得个中情感的了。
正当杏林集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另一件大事也在开封城中悄然发生着。
“果然来了!”
康王府的花园当中,一听到父亲口中说出的话,柴迁心中便暗道了一句。
“你也知道要来了?”柴锁眉头微皱,“咱毕竟不是寻常百姓家,本来早两年便应当将此事定下来的,奈何你当时非闹着不肯,这才耽搁到了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