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本世子会上请在北军之中建个军医营,内里再设个专司教授军医各项细则的学堂。崔大夫平素无需亲自料理伤兵,主要是培育些新的军医出来,好供北军使用。”
“崔某倒没有什么不可的,崔某的弟子们也定然会与我一同北上……”崔世明拈了拈颔须,“只是这军医学堂中的学子,又当从何人中遴选呢?”
“这倒是好办。”柴迁沉声道,“军中医官来源有二:一是军中民夫或是走卒劳役,可挑选其中熟知医理、手巧善用之人入学堂之中教学;二是从大周境内选些女子,其众心思细腻,其实是最适合做军医的。”
“是了,崔某也听闻此时军中女医约莫有两三成,但人数过少,加之军卒将官皆为男子,伤病旧疾发作时令女子治疗,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的不是?”崔世明微微颔首,“崔某不是排斥女子为医,甚至崔某早些年间与友人相谈时便有说道,若军中能专设一女医营出来,定是有大大的好处的!”
“只是世人眼光多有陈俗,大多数人还是想着女子当在家中相夫教子,不当抛头露面,更不必说随军而行、与这么多男子一同生活了。”柴迁扭了扭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酸痛的脖子,“都是些迂腐得不行的论断!北伐功成,国朝复兴便在眼前,此时一切都当为大周所用,哪里管他什么陈俗不陈俗的,是也不是?”
“自然!”崔世明仿佛是遇到了知音一般,“世子所言所想,与崔某无异,甚至是要超出崔某许多的……崔某久闻世子聪慧,事事想得周到,不似寻常人那般故步自封。今日幸得一见,心中欣喜,不知该如何说出才好!”
“崔大夫倒是言重了。”柴锁呵呵一笑,“迁儿虽然有些本事,但总不至于让崔大夫如此吧?反倒是崔大夫,虽为医者,但不堕于俗流,更兼家学渊博、有儒者姿范,才是迁儿应当学习的不是?”
“没错,崔大夫还是看高了柴迁。我今年不过十五,便是过了年末的生辰也才刚到加冠之年,是要多多向崔大夫这般的儒医学习的!”柴迁笑道,旋即又问,“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崔某求之不得!”
“那便是极好的!”柴迁忙起身恭敬道,“若此事能成,不知能救回多少本会丧命于战阵之上的军卒将官!崔大夫此举,当合‘医者仁心’四字!将来大周史册上也必定有崔大夫的姓名留下,以供万世敬仰!”
“敬仰不敢,本分罢了。”崔世明也连忙起身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