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周成德十九年十月初一,最终拟定好并由成德皇帝亲自签署后生效的杏林集会批准函正式向大周境内的各路、府、州、县快马下发。各处官员在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允肯后,便着手对自己辖区内的名医名录进行征集撰书,同时遣派手下得力要员前往邀请其众参加本次集会。
这件事情自然没有这么好办……一开始,无论是在本地已经几乎可以被肉身封神、活体造庙的大医,还是作为名家之后却名气不大的小医,甚至于一些只存在于穷乡僻野但也拥有过人医方的走方郎中,基本上无人应答。
谁叫你是邀请而不是强制要求呢?受到邀请的我可以去,但是我不,诶,就是玩儿!
当然,这样的情况大多出现在年长的医者身上。相当一部分的年轻医师认为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可以推动大周国内的医学交流,同时也能够多长长见识,不至于一辈子被困在自家师父那所谓的传世秘宝中而难以自拔。但碍于自身毫无选择自主权的尴尬情况,这些年轻人一时间并没有能够得到师父的认可,以致于这场集会在一开头就受到了极大的阻挠。
但为政者之所以能够久坐其位,自然有其人的本事在的。在充分预判到这样的情况会大面积出现后,柴迁便向太医署提了个建议:于地方寻一资质和本事中等偏上之人,年纪也是承上启下的中年,最好其人很早就抱有对太医署的向往。令其为引,许之官位或是别的什么,使其主动应邀参加杏林集会,并且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
比他本事低的听说其人也去参加,是不是也要动起身来?若大部分人都去了,那医术最为高明的这一批人是否也要考虑到合群性和竞争性,不得不前往京师参与到这次集会当中呢?
比其人年轻或年龄相仿的正好以之作为表率,而年老者多数不愿被称之为老顽固,在年轻(中年人在其处同样是年轻人一代纷纷前往时,自己是否也应该稍稍放下身段,即便是为了面子也应当去走上一遭呢?
很快,最先响应号召的人出现了:来自新安、此时定居在青州的张杲在得到了邀请后立马宣布参会,同时也流出小道消息,称其将会带上家中祖传的秘方前往开封。须知,张杲出身医学世家,其祖父张挥、父亲张彦仁医术十分高超,其叔祖父张扩更是后周名医庞安时的高足(优秀弟子。而此人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在青州、淄州一带已经小有名气,无论是家传本事还是他本身的刻苦程度,在后周医界内都是有目共睹的。
若是此时再让其人做了头一个应召的,那医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便就在眼前了……只是凭什么是他不是我们呢?
张杲的相应倒是出乎柴锁父子和太医署的意料,因为事先打好招呼的人并不是他。而柴迁在听到其人的名字之后便是一阵狂喜,不住地冲有些迷茫的柴锁说道:
“未曾想竟能得此人参会,实乃大周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