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本来应该是天气稍稍转凉的,但此时的开封府却笼罩在炙热得有些令人难受的烈日底下。毫无遮掩的阳光暴晒在京师城门口迎接凯旋众将的文武官员身上,让这些平均年纪都已经过了五十岁的大臣颇有些无语。
更何况,出门迎接必定不能身着常服,而是要着正儿八经的官服才是。天可怜见,这官服外头看着不错,内里却是有些过于束缚,以至于闷热难耐,直教人想将其甩脱下来丢到地上才好。
“杨副枢密,天气炎热,您老身上又带伤,不若先稍稍到凉荫底下小憩一番?”文臣队列中为首的那人冲身边的老者微微欠身道,言语之间满是关心。
“既然是迎接得胜归来的将佐,老头子便不能走!”站在武臣队首的杨成武昂首道,“诸位将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谁人身上无伤?老头子戎马半生,杀的金人无数,也难以从金人那里夺得多少土地回来……此番他们得了泽州,便等同于开了个极好的头。若是他们来了见到待在京师的老头子在凉荫下坐等,心中如天上挂的这日头般的火热是不是也得被冲了个凉透?”
一番话下来,给文臣那边怼得是哑口无言。提出建议的魏尚奇,也就是方才文臣队伍中站在头位的工部尚书更是面色赤红,颇有些羞愧难当的。
就在两边各呈神色之时,远处的官道上隐隐约约转出几道身影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走在最前头的几骑身着黑红军服,神采奕奕,昂首挺胸,俨然就是一副好汉样来的!
“来了!”
两队人心中都暗自说道。
此战是后周多年来赢得最为出色的一战,个中意义自不必多说。而能够被成德皇帝允许出城相迎的众人,自然也不会是随随便便从公廨里揪出来的几个闲杂人等。
别的不论,在这几个月间已经升上了枢密副使的杨成武杨老爷子此时已经是国朝武臣第二人,是仅次于李仪之的存在,加上其人三番五次入宫申请,把成德皇帝弄得很是有些心烦,便教他做了武臣队首;
而魏尚奇本人则是在成德皇帝的特意口谕下才来到此处的。毕竟嘛,泽州经过金国多年的经营之后,已然是周金交界处最重要的铁器生产地。作为工部的一把手,且先不管其他的政治意味,单就这泽州的特点就足够让其人亲自前来了不是?
不多时,随着人数越来越多,隐约的几面大旗也都见得清清楚楚的了,其中最为显眼的自然当是“岳”“种”两面。岳承泽与种蒙虽得令要返回原驻地,但也必须先来京师过上一轮,受皇帝陛下的接见,再拜会一下京中好友师长同门。如果是有心的,还得在京师中再娶上一两个小妾,在开封稍稍安个家,以示自己的忠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