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开封不同,三月初的江南此时已是遍地春色,艳桃盛开,柳絮扶风,已然是铺开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正值初春,按江南旧俗,各家各户都要放下手中事务,携带家人老小出城踏青,将自己与这春日融在一起。
而此时的江南大地,各处重镇城门紧闭,县城出入口布置上了不少军卒,就连地方乡村都临时招募了一批新的乡兵,每日每夜在村落阡陌间巡逻,气氛很是有些凝重。
地方如此,作为南唐中心的金陵城中自然也不能幸免。身兼南唐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外交中心的金陵的戒备程度远远胜过其他诸镇,夜夜宵禁,就连原本已经呈现出了分离状态的坊市也因为进入了紧急状态而受到了朝廷的严格管控。
“混账……混账!”南唐皇宫的大殿内,代表着整个国家最高权威的隆武皇帝李庆和将手中的玉碗狠狠地摔了出去,好巧不巧地砸在了底下跪着的枢密使袁明道的额头,登时便形成了一片淤青,看着很是吓人。
袁明道知道这位皇帝的秉性,加之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自己作为南唐军务二把手,监管不力,本就应该负有很大的责任……
“他宇文宏跟着朕多年,从一个辕门校尉一步步做到了现在,侯也封了,官也做了,甚至大唐行使更戍的军策,朕也没去动他,任由他继续占着手下的那部悍军!”李庆和很是激动,口水溅到了嘴边也丝毫不在意,与平日那个看起来儒雅随和的皇帝完全是两个形象。
“朕这么做是放心他,信任他!”李庆和将桌上堆得满满的劄子一扫而空,落了满地,“你们说,朕这么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陛下……陛下做的自然没错,是宇文宏自己心怀邪念,拥兵自重,起了不臣之心,这才……”
没等袁明道说完,李庆和便三步并作两步从高处走下,一把揪住袁明道的领子,后者惊诧万分,脑海中那些关于李庆和从前在军中的暴行的传闻一下子涌将上来,顿时冷汗冒出,将内衫打了个湿透。
“不臣之心?你是说朕不配做这个皇帝,所以才让他起了不臣之心,想要取而代之吗?”李庆和盯着袁明道的双眼,“还是说朕靠着谋反上了位,现在他也想来这一出?!”
听了后一句,本来还想好言相劝一下的袁明道直接软了下去,挣脱开了李庆和揪住领子的手,直接伏地叩首不止。边上几位重臣,最年轻也已经是个知天命的年纪,都被李庆和的这两句话给吓得趴下,口称陛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