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源有些不忍心讲下去,毕竟是和自己打了这么久仗的老兄弟,那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是他怎么都不愿再回想起来的。
当日五个队正分别带了十个军卒离开后,各自为战。后队内伤亡渐重,便都生出了要对跟同袍会合的想法。高俊伟和葛旦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汇入柴迁等人的小队当中的,而那时二人身边的随行军卒也只不过只剩下三人罢了,可见伤亡之惨重。
刚才因为柴迁安抚的话语稍稍安静下来的众人,又被高源的话搞得悲从心起,眼看着便又要哭出声来。
柴迁见状,知道这样下去这群兵官的士气是要出问题的,于是便加重了口气,呵斥道:“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杀人的时候如此果决,刀过箭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老兵,怎的因为这种事悲伤至此?”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两人,还有那些已经死在山林里的兄弟自然是没有这个富贵的命了。那你们呢?活下来的人难道不应该承担起死人的那一份,继续走下去吗?这么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做甚?”
“说你们是娘们儿都是侮辱了娘们儿,国朝女子从军者虽少,但都是个顶个的巾帼英雄。人家阵上能杀敌,阵下有谋略。同袍战死,以前发生过,现在在发生,以后也一定还会有。巾帼豪杰哪个不是偷偷抹了眼泪,便又拿上刀枪,背上弓箭,投入军伍之中呢?”
“如果有一日你扈再兴死了呢?你高源被金狗乱箭射死了呢?你吴宪给金狗掳去碎剐了呢?那众人便在此处哭吗?哭难道能把那数十万的金狗都哭死不成?!”
伴随着柴迁越来越激动的骂声,几个兵官都收起了哭声,默然站立,军帐里一时气氛很是有些凝重。
“站着做甚?刚才哭得这么厉害,现在不知道去把战死兄弟们的名字写到花名册上了?不赶紧去找找人家的籍贯,好报上去准备些抚恤?快滚!”
几人一时不敢应声,只得行了个军礼,走出了军帐,相对无言。
柴迁见众人已经出帐,被金人划破了一道小口子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