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经过了中书舍人草拟、成德皇帝御画(签署画押录黄(抄在黄纸上、宰相班子签名同意、门下省给事中书读(签名以表示自己审核通过、宰相副署等多道程序后,写有三人去向的任命诏书正式出炉。就像李仪之早朝时说的那样,兹事体大,故不能因为成德皇帝的几句话便不经过这诸多步骤,直接将诏书拟出来发到各人手中。
甚至为了保险和诏书质量,拥有论列政令得失、审查诏书乃至追改诏书等法定权力的台谏系统还专门派上了御史中丞吴德让与左谏议大夫魏启章先后审查,这才耽搁到了晚上。
诏书送到康王府的时候,柴锁一家刚刚吃完饭,正在庭中散步消食,倒也省得再去各处喊人,前呼后唤的乱作一团,让人看了笑话。
在宣旨的太监将圣旨捧到柴迁面前时,已经是后周七品校尉的柴迁同志赶忙起身,将这封圣旨接过,行礼道:“多谢叶公公,大晚上的让您跑来,辛苦得很。”
“不辛苦不辛苦,咱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位宣旨太监是垂拱殿的管事,姓叶名昆,很是得成德皇帝信任的一个老人。柴迁年幼时常在宫里玩耍,与那时便已经侍奉老皇帝的叶昆很快便熟识了,还在成德皇帝办的一次诗会上,叫叶昆托自己到高架子上偷糖点吃,结果给皇后娘娘捉了个正着,却让叶昆被责罚了一顿,给自己背了好大一口锅。
结果时间一晃十年,叶昆成了入内内侍省通侍兼垂拱殿管事太监,虽只有五品,但其人在成德皇帝眼中的地位就连有些三品大员都是没法比的。而那个偷糖吃的小屁孩,也以世子之身入了军伍,做了七品翊麾校尉和武翼郎,时光飞逝之感不免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感慨。
“岁月如梭啊……金人南下,世子此行凶险,能不亲冒矢石就不要冒,能多在后面看着就在后面看着……但咱家也没见过战阵,不好多说些什么,惟愿世子平安顺遂,早日凯旋才是。”叶昆一把握住了柴迁的手腕,道。
“叶公公尽管放心,这两日本王便在王府内选上几个身手好的,陪迁儿一同前往北境。若真个是要披坚执锐,也能护着些。”柴锁淡淡笑道。
柴迁摇了摇头:“父亲和叶公公说得差了……莫说寻常的将军,掌兵数千上万,都需亲临战阵随众杀敌,更何况是我一个小小的校尉呢?”
“世子之身又如何?累世公卿又如何?将门世家又如何?一旦从军,那便是要将生死之置于度外的,眼里除了敌寇与胜仗,别的半分也不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