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将顾小狸甩飞的那支步摇从树根旁捡了起来。
步摇是银质的,簪头缀着一只小小的玉蝴蝶。
蝴蝶的翅膀极薄,薄到几乎透明,在日光下折射出一层淡淡的虹彩。
顾承鄞拍了拍步摇上沾的尘土,然后朝顾小狸招了招手。
顾小狸犹豫了一下,像一只想靠近又怕被抓住的猫,一点一点地蹭了过来。
她在他面前蹲下,微微低下头。
顾承鄞将那支步摇重新插回她的发髻里,然后才问道:
“真的么?”
声音很低,像是在问顾小狸,又像是在问自己。
顾小狸的灵力猫耳颤了颤,耳尖微微垂下去,贴着头皮。
却又不完全贴紧,留着一道小小的缝隙,像是给什么话留了一条退路。
“应该真吧...”
顾小狸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在喉咙里便消散了。
顾承鄞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的手从顾小狸的发髻上移开,却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顾小狸的头皮上,暖洋洋的。
然后顾承鄞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天边的云朵。
暮春的云与夏日的云不同。
夏日的云是大块大块的,白得像新摘的棉花,沉甸甸地堆在天边,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暮春的云则薄得多,轻得多,像是有人用最淡的墨在宣纸上随意抹了几笔。
边缘毛茸茸的,透着一种将散未散的慵懒。
“小狸。”
顾承鄞忽然开口,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
漫不经心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
“我曾跟小姨做过一个保证,你知道是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