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尴尬。
而是不自在。
崔世藩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握着手不放了。
在朝堂上,他是内阁首辅,是崔氏的掌门人,是连洛皇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权臣。
没有人敢这样握着他的手不放,没有人敢用这种姿态拉着他坐下。
但偏偏遇到了顾承鄞,顾承鄞不仅敢,甚至还敢扇他的脸。
就更别握着手不放这种小事了,还做得这么自然。
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也是正是这样的自然,比任何刻意的强势都更让崔世藩不自在。
因为刻意的强势可以反击,可以对抗。
但自然的强势没有办法。
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太把你当自己人就跟他翻脸吧?
当然崔世藩很清楚,顾承鄞并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只不过是在先声夺人罢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也可以算是下马威。
所以为了找回场子,以及确保声势不被压倒。
崔世藩的笑容没有变,声音也没有变,甚至比方才更沉稳了几分。
他坐定之后,抬起另一只没有被顾承鄞握住的手。
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点。
“顾少师,你是不知道。”
“自从你不住崔府后,老夫这心啊,总是空落落的。”
崔世藩抬起袖子,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