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奴婢...没看出来。”
洛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欣赏叹息道:
“朕也没看出来。”
这声叹息里藏着的东西,比方才那场无声的对峙还要复杂。
有警惕,有审视,有不能被称之为欣赏的欣赏。
还有一个父亲,在审视一个可能会影响自己女儿一生的人时,才会有的复杂。
吕方没有说话。
他垂手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浮动,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洛皇面前表演。
有的人演得像,有的人演得不像,但不管像不像,洛皇总能看出来。
因为洛皇有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可是今天。
今天洛皇却说朕也没看出来。
这意味着顾承鄞方才的表现,连洛皇都无法判断真假。
不是因为他演得太好,而是因为那可能根本就不是演的。
而是就是真的。
而洛皇之所以会主动卖破绽。
是因为只要顾承鄞没有谋逆造反。
只要顾承鄞的一切行为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没有人能再动他分毫,即便是他这位大洛帝王也不行。
这是帝王之术的铁律,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
洛皇可以试探,可以敲打,可以在规则范围内使绊子。
但不能无缘无故地杀顾承鄞,不能在没有罪名的情况下将他从朝堂上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