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闪过的金色光痕,证明方才那场审判真实存在过。
顾承鄞收回视线,看向顶层的空间。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们,在结界碎裂的瞬间,像是被赦免的死囚。
他们脸上的幂罗在方才那场炽光中被灼得焦黑,露出惊惶的眼神。
没有任何交流,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逃。
四面八方。
向每一处可以逃窜的缝隙。
而巡视高手们又岂会错过如此大好的立功机会?
陈不杀没有动,戟尖指着逃窜的黑衣人们,厉声道:“追!”
他的声音落下,巡视队伍的高手们同时跃出樊楼。
如一群闻到血腥的猎豹,向着那些四散逃窜的黑衣人扑去。
洛都的驻军也在动。
樊楼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将官厉声下达的指令声。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从樊楼蔓延到大街,再从大街扩散到整个洛都。
今夜,这座不夜城注定无眠。
但顾承鄞并不关心,也不在乎这些黑衣人。
他遥遥望着上空。
林青砚还悬在那里。
如九天神女。
她的周身再没有那些凌厉的雷剑,只剩下细碎的金色电弧在缓缓飘散。
那些电弧像倦鸟归巢前的最后一次盘旋。
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化作点点光斑,融入夜空。
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荡,散落如一道黑色的瀑布。
那双在审判时尽数化为炽白的眼,此刻正缓缓恢复清明。
一层一层,像潮水退却,露出原本的墨色。
但林青砚依然盯着那三道黑影逃窜的方向。
一动不动。
她在确认。
确认那三名金丹修士是死是逃,还会不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