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通红的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几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另外一个旁厅的方向。
在那里,女眷们早已退席,但仍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关注着这边。
崔世藩脸上的怒色迅速转化为一种尴尬与歉然,他转过头,对着顾承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语气里带着惧内的无奈与自嘲:“你看这,真是让顾侯见笑了,这人呐,一到年纪,身子骨确实不如从前了。”
“内人也是关心则乱,所以啰嗦了些,但老夫知道,这也是为了老夫好。”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掩饰尴尬,又拍了拍顾承鄞的手,语气转为郑重:“不过顾侯放心!你是我崔府的贵客,说什么也得让你尽兴而归,这样...”
崔世藩提高声音,朝着旁厅方向喊道:“子庭!子庭呢?!”
早就留意这边动静的崔子庭,闻声立刻起身,快步绕过隔扇,几步便来到主厅,躬身应道:“父亲,儿子在。”
崔世藩指着崔子庭,对顾承鄞笑道:“子庭虽不成器,但也算机灵懂事。”
“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合得来。”
“就让子庭带你到后园去放松放松,那里清静,景致也好。”
他这番话,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顺理成章地将接下来的安排交给了崔子庭。
顾承鄞脸上立刻露出理解与关切的笑容,连连点头:“阁老这是哪里话!能与阁老及诸位前辈共饮畅谈,晚辈受益匪浅。”
“阁老心怀天下,日理万机,更要保重身体才是,夫人关心,这是福气。”
“晚辈若是耽搁您休息,那就是晚辈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