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后半夜,气温降到了冰点。
罗林坐在帐篷外的一块石头上,裹着那件干净的灰色棉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是下半夜的哨。
四周安静得让人耳鸣。白天那种能把人烤干的热浪退去后,空气里透着一股干冷的肃杀。
突然,风停了。
罗林抬起头。戈壁滩上总是有风的,哪怕是微风,沙子擦过岩石也该有细碎的声响。但现在,风彻底停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土腥味直冲鼻腔。那味道不像是一般的扬沙,更像是一整座沙山被人生生碾碎了塞进空气里。
罗林站起身,眯起眼睛看向西北方向的地平线。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微弱的星光。但在星光和地平线的交界处,多出了一道黑色的轮廓。那不是山脉,因为那道轮廓在动。
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攀升,吞噬掉沿途的星光。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一堵高达百米的黑色风墙。
罗林没有犹豫,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黄铜哨子,塞进嘴里。
“哔——哔——哔!”
三声极其短促、尖锐的急哨撕破了安静的营地。
十秒。仅仅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