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分地过着。
罗焱在引擎盖底下砸了大概十五分钟扳手,嗓子都快哑了,然后坐在车轮旁边喝水,把水壶举得老高往嘴里倒,水洒了一下巴,活像一个又累又躁的修车工。
如果有人用望远镜在三公里外看这一幕,只会觉得这台破卡车确实是坏了,车上的人手忙脚乱正在想办法。
四十分钟过去了。
五十分钟。
一个小时。
罗林蹲在西北方向一根砂岩柱子的缝隙后面,望远镜举着一动不动,两条腿蹲得快没知觉了。
沙丘脊线上那两个人还在。
但是位置变了。
原来趴在脊线偏下方的记录员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观察手,而且观察手的位置往丘脊的另一侧挪了,半个身子被沙脊挡住了,光学器材的反光频率也变了,从朝着宿营点变成了朝着车队现在停靠的位置。
他们跟上来了。
罗林放下望远镜,从岩柱缝隙里退出来,弯着腰跑回了老解放旁边。
“大哥,对方分兵了,观察手转移了位置跟过来了,记录员不见了。”
罗森从车窗缝隙里收回视线,嘴唇抿了一下。
“下来了。”
“大概率是绕到侧面去了,从东北方向的岩柱群里摸进来的话,咱们的右翼是空的。”
罗森沉默了三秒。
“老三老五在右翼,够不够。”
“够,但得提前通知他们。”
罗森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车斗那边,隔着帆布篷子低声喊了一句。
“老三。”
罗木的脑袋从物资箱后面探出来。
“有人往右翼绕了,你跟老五注意东北方向,看见动静先不要动,等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