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百里全是黑色砾石,没有阴凉处,没有水源,如果车修不好,靠脚走出去少说也得三天,水和粮食撑不了那么久。
前面五十米,老周的吉普车也停了。
老周下了车,往这边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掀开的引擎盖,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罗焱。
“线圈烧了?”
罗焱没好气地抬头。
“您耳朵挺灵啊。”
老周没接茬,走到发动机旁边看了两眼,伸手碰了一下烧焦的线圈残骸,缩回手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层黑灰。
“黑戈壁里的温度和磁场叠加,对铜质导线的损伤是常规环境的三倍以上,七三年那支勘探队的卡车也是在这一带抛的锚。”
“所以您早就知道会出这种事?”
罗林推了一下眼镜,声音不高不低。
老周没正面回答。
“我的吉普车是改装过的,线路做了屏蔽处理,但你们这台老解放是标准民用运输车,没有防磁措施。”
罗焱从地上站起来,两只拳头攥着。
“那你咋不早说?”
“我提醒过你们这段路危险。”
“提醒危险跟提醒线圈会烧是两回事!”
“老四。”
罗森叫了一声。
罗焱把拳头松开,胸膛起伏了好几下,转过身背对着老周,一脚踢飞了地上一块砾石。
老周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抿着,眉头压得很低。
他知道线圈会出问题,但他没有带备件,因为那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
他的任务是跟车,监测,记录,不是保姆。
但车要是真趴窝在这儿,六个人加上一车物资,他那辆小吉普根本拉不走。
林娇娇站在驾驶室旁边,一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