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水比金子贵,命比草贱。”红姐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旗袍的开叉,“嫌贵?嫌贵可以去外面的红柳林里睡,那里不要钱,还有狼陪着,多热闹。”
罗焱还想说什么,被罗森抬手拦住了。
罗森看着红姐,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又添了一把零钱,那是从黄牙男人身上搜刮来的全部现金。
“钱给你。”罗森把钱拍在柜台上,力道大得让那厚实的木头柜台都颤了颤,“最好的房,最热的水。要是少一样……”
他没说下去,只是那只那把还没收起来的撬棍,又往地上顿了一下。
咚。
这沉闷的一声,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红姐盯着罗森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遗憾。
她收起钱,对着那个还在发愣的伙计挥了挥手:“愣着干什么?带罗老大去楼上‘天字号’房。把那桶刚烧开的水送上去。”
“是……是!”伙计顺子被吓了一跳,赶紧拎着铜壶带路。
“娇娇,走。”罗森揽着林娇娇,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
那些原本黏在林娇娇身上的视线,在触碰到罗森那宽阔的背影时,都识趣地收了回去。
在这地方混的,都懂眼色。
罗家这几个兄弟,那是从狼窝里杀出来的煞神,为了个女人丢了命,不值当。
上了二楼,所谓的“天字号”房,其实就是比楼下大一点的土坯房。
没有床,只有一铺占了半个屋子的大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