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大一下雨那天,我在宿舍楼下修车,链子掉了,满手油,你路过,扔了把伞下来,转身就走?”
“我记得。”
“那会儿我以为是你施舍。”
“我不是。”
“我知道。”他笑了下,“后来我想通了,你要真瞧不起我,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她没反驳,只是把脸颊贴得更近了些。
两人静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快门声,闪光灯一闪,像是提醒他们屋里还有人在等。
“他们要拍合照了。”她说。
“让他们拍。”
“你不进去?”
“再待会儿。”他吸了口气,“现在这儿挺好。”
她点点头,没催他。
“你还记不记得辩论赛那次?”他忽然问。
“哪次?”
“你代表工业设计系对机械系,主题是‘技术是否必须服务于大众’。”
“记得。你坐在第一排,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翘着二郎腿,一脸不服。”
“我是不服。”他说,“你说‘图纸能画出未来’,我说‘光画有啥用,得造出来’。”
“然后你举手提问,说如果没人买得起呢?”
“你答得好。”他点头,“你说技术不该设门槛,得让人用得上、修得了、改得顺手。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还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咧嘴一笑,“后来我自己做产品,才知道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