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找来,说明不打扰。”刘海伸出手,“听说您对我们那小玩意儿有兴趣?”
“不止兴趣。”郑世昌掐灭烟,也伸手相握,“是欣赏。昨天在‘学友文具’试听了一台酒红色的,音质干净,设计有想法。我做了十五年电子贸易,一眼看得出——这不是普通学生作业。”
刘海笑了笑,领他往楼上走:“您抬举了。就是几个同学捣鼓着玩,没想到真有人买。”
办公室是原实验室腾出来的,墙皮斑驳,桌椅都是淘汰下来的。唯一一张木桌擦得发亮,上面摆着搪瓷缸、铅笔盒和一台拆开外壳的收录机。刘海请郑世昌坐下,拿缸子倒了半杯热水,又加了勺白糖。
“没茶叶,将就喝甜的。”他说。
郑世昌端起缸子吹了口气,环顾四周:“你们在这儿研发?条件……简陋得很。”
“简陋归简陋,机器可不含糊。”刘海拿起桌上那台拆解机,“您看这电路板布局,徐——我们团队特意优化过,省料又稳定。外壳ABS塑料,摔十次都不裂。市面上同价位的,十个有九个用再生料。”
“所以卖断货了?”郑世昌笑,“我今天早上连跑三家店,都说没了。”
“需求是有点旺。”刘海挠挠头,“但我们不敢多产。第一批两百台,全靠手工检,一台一台过。要是扩产太快,砸了牌子,以后没人信你。”
“这就是我想谈的。”郑世昌放下缸子,身体前倾,“我愿意出资,帮你们建正规厂线。设备、厂房、工人,我来搞定。你负责技术把关和品控,利润五五分,品牌双方共有。怎么样?”
刘海没接话,低头用铅笔帽抠桌角一块干掉的胶渍。
五五分听着公平,可对方出钱出资源,自己只出技术和人力,等真上了轨道,话语权在哪边还不一定。更别说“品牌共有”——现在“青江智造”还没注册商标,万一他回头拿这名字去抢注,自己连哭都找不到坟头。
“您这提议,我听着是天上掉馅饼。”刘海终于开口,“可我这人从小吃惯了亏,一见好事就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