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怪他。
她甚至有点感激他没早点说破。如果他当初直接表白,她大概会用《形式逻辑》第三章反驳他,再甩一句“建议重修情感认知课”。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她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是她翻着旧笔记,一点一点拼出了真相。
她不怕承认喜欢他。
她怕的是,自己配不上这份喜欢。
她一直端着,装冷静,装独立,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可他知道她需要什么,比她自己还清楚。他从不逼她,也不揭穿她,就这么一年年陪着,改她的图,递她的伞,记她换墨的频率。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离开笔记本,慢慢攥紧了军绿色帆布包的带子。包里还插着那本《康德三大批判》,书角已经卷了。她以前总拿这本书当挡箭牌,谁要提感情话题,她就说“等我看完第二批判再说”。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事,不用等理论闭环,心早就有了答案。
她站起身,没关灯,先走到床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张辩论赛的评分表,她原本打算今晚整理完。她看了两秒,又塞了回去,抽屉“咔”地合上。
明天再去改辩题吧。
她转身回来,把笔记本轻轻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动作很稳,没有犹豫。她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条缝,夜风立刻钻进来,吹得台灯光晕晃了晃。她没关窗,就让它开着。
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桌,空了,只有台灯还亮着。她走过去,手指悬在开关上方,停了两秒,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