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站起来跟着他走。到了教学楼门口,他甩了甩伞上的水,转身就走。第二天他在课上打喷嚏,她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他接了,展开一看,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还你伞角倾斜角度数据。”
当时她觉得自己挺损的。现在想想,他大概根本没计较。
她把本子放在桌上,双手轻轻压着封面。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点柔和的轮廓。她盯着那两道划痕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耳垂,那里有点热。
她不是没被人关心过。父亲教她算账时会特意放慢语速,母亲给她织毛衣总会多织一寸袖长。可那种关心是理所当然的,是血缘里的习惯。而他的不一样。他不说“你冷了吧”,只把伞偏过来;他不问“你饿了吗”,却记住了她喂猫的时间;他不提“你累了吧”,只是悄悄改掉她图纸里会出问题的节点。
他从不直说,可每一步都踩在她需要的地方。
她想起最近几天,校园里到处都在传他的事。有人说他胆子大,敢跟保卫科叫板;有人说他脑子灵,账目对得比会计还细;还有人复印了他的手册当学习范本。她听着,没插话。那些说法都没错,可也不全对。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敢作敢当的刘海,是带头抢运设备的刘海,是拒绝领奖也要拉上团队的刘海。可她知道的更多。他知道她写字时喜欢把钢笔尾端敲三下才落笔,所以每次递东西都会等那三声敲完;她咳嗽一声,下一秒就会有人把窗户关小半格;她皱一下眉,隔天相关资料就会出现在她常坐的位置上。